無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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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幽像個犯錯的孩子，絞着十指，緩緩站起身，不自在地面對樓梯，正對上邁森驚喜的藍眸，她閃過短暫的訝異，笑了，&ldo;邁森，你什麼時候來北京的？&rdo;邁森急促地走下樓梯，環腰攬住左幽，&ldo;是幽，真的是幽嗎？上帝，讓我看看……幽？？&rdo;他突地捧着她的臉，震驚地盯住她，&ldo;你怎麼瘦成這樣？身體不舒适？還是……&rdo;&ldo;問題真多！&rdo;她輕笑着拿開他的手，退後一步，&ldo;我剛剛感冒初愈，你見識過我的感冒，那是非常可怕的。我正在休假中，忽然想來琴院看看。沒有報道說你來中國呀，怎麼，你偷渡過來的？&rdo;邁森不接她的話，皺着眉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不相信她隻是感冒，左幽的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憂郁和惆怅。&ldo;幽，你到底結婚沒有？&rdo;他猜測她是不是不太适應婚姻生活。左幽一楞，記起在柏林時曾經幸福地告訴他她快要結婚了，事過境遷，那些幸福就象是個狠狠地嘲諷，刺着她一顆敏感的心。&ldo;是快要結婚了，隻不過……新娘不是我。&rdo;她别過頭去，手無措地在鋼琴上撫摸着，聲音變得含糊，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在發熱，她吓壞了‐‐邁森仿若歎息，伸出手将她攬進懷裡。&ldo;沒見過像你這麼能忍得女子……&rdo;左幽狠狠一顫，擡起頭冷冷地看着邁森。怎麼他的這句話聽起來這般疼惜不舍，好像是個脆弱不堪的柔弱女子，沒人疼，沒人愛，沒人懂似的。他的溫柔耳語，居然如此輕易地擺布她以為已經深藏的情緒‐‐在他面前，她輕易地就僞裝不起來，是因為他是一個不會為自己添亂的陌生人嗎？&ldo;邁森……一再戀愛，一再分手，一再尋覓，每次都很用心地投入，都以為快要有個好結果時，就生出事端，是不是我不配得到幸福？&rdo;她終于掩着臉哭了起來，整個肩膀都在顫抖，她無助地靠在他胸前，直到他溫暖的大手柔柔地将自己環抱，她才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痛哭。邁森撫着她的長發，柔聲安慰：&ldo;不是，不是，幽，是因為真正适合你的那個人離你有點遠，他還在路上。&rdo;那樣教人心碎的眼淚，映照在他眼裡，是難以言喻的痛。沒有人發覺，他的藍眸掠過如釋重負的欣喜。&ldo;有多遠，隔着海還是隔着山？&rdo;她仰起淚濕的臉龐，雙手按着臉頰，&ldo;隔着兩座洋、無數重山。&rdo;她苦笑，揮去不争氣的眼淚，眼睛是極度的冷然，&ldo;說得好象真有那麼個人似的。邁森，不管有沒有那樣一個人，我都不會等了。&rdo;&ldo;為什麼？&rdo;&ldo;愛情好可怕……好可怕……&rdo;她的雙肩微微發顫，她的眼淚濕透了他的手心。&ldo;我要離開北京，到南方去重新開始。像你所說的，愛情隻是生命的一小部分，一輩子沒有，也不會有什麼。我可以嘗試有點出息，專注于事業或者别的。我就一個人過，不要牽挂，不要失望，什麼都不要。走得動時就四處走走，走不動時就找個福利院，等着上帝的召喚。&rdo;他凝視她很久，緩緩低下頭吻在他輕蹙的眉宇之間。&ldo;留在北京會怎樣？&rdo;左幽低下頭，&ldo;留在北京，别人就不能好好呼吸。不信嗎？哦，我可是很有影響力的。&rdo;她淺淺一笑。邁森緩緩蹲下身，伸手撥開她散在前額的長發。溫熱的氣息輕拂過她的臉龐，撫去她所有不安。左幽沒有動靜。&ldo;好了，最壞的事已經發生了，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走，陪我去吃飯。聽說美食可以療心傷。我中午才到北京的，這次就是巡查琴院，是悄悄過來的，沒有演出。你可不能出賣我。一天都沒好好吃飯，真餓！&rdo;他笑了，笑得讓她一陣臉紅。天快要黑了，氣溫低得連呼出的白氣一會都能凍住。左幽以為邁森是要帶她去西餐廳，沒想到琴院的司機把他們帶到了離琴院不遠的一家典雅的日式料理店。清一色的原木設計，木格子的精緻窗台搭配米色的麻布窗簾，桌上的器皿是手拉胚的陶制品。内部有一算得上氣派的吧台，吧台旁有個小舞台，柔和的燈光在空蕩的小舞台上流轉，有一抹城市的滄桑更有一抹原始的樸素清逸。空氣中有濃郁的咖啡香，也有淡淡的菜香。店内坐了七成的客人，大部分是外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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