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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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中飯，她坐在家長等候區，神情一片空白。每次坐在這裡，她都覺得好熟好熟，好象她曾經就是無數次坐在這個位置，抱着什麼，焦急等候。但是，她當時到底抱着什麼呢？她盯着自己空空如已的雙手，腦袋還是發空，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奇妙濃濃的哀傷。&ldo;宋予問，我明天早上想吃山藥粥。&rdo;離開診的時間還有幾分鐘，趙士誠走到她面前，蹲下，溫淡告訴她。山藥粥？&ldo;明天開始，每天的早餐都你來做。&rdo;他交代。他其實不是想照顧她，其實是想雇個免費勞動力吧？她深深懷疑。&ldo;可是，我不會。&rdo;她迷茫回答。山藥粥怎麼做？她一片空白的腦海，什麼都想不起來。&ldo;不，你會，你仔細想想。&rdo;他有見過她熬粥給瑞瑞喝。她眉頭深深颦起。不要去想，你承受不起。耳邊，有個聲音在提醒她。但是。她擡起眸，呆望着趙士誠溫淡的微笑，悻悻道：&ldo;好吧，我試試。&rdo;她相信他，如果他說她會，那麼她就是會，他不會害她。&ldo;這周日診所放假，大家說要去茶山摘楊梅，我替你報名了。&rdo;他微笑着又告訴她。啊，摘楊梅？這麼大的太陽？她呆呆望着他，眼神仿佛在說，與其中暑，你不如幹脆一掌劈死我吧！&ldo;我給你買頂帽子。&rdo;看懂了她的意思，他耐心極好。她不去！不去、不去！&ldo;不去的話，以後我都不給你買楊梅吃了。&rdo;他繼續淡笑道，希望她學會自食其力。呃。她最喜歡吃楊梅了，楊梅銷産的時間很短，她怕見生人和生人說話，所以她不敢獨自出去買，但是，他意思如果她不去的話，那要等到明年才能吃到楊梅了？&ldo;好吧，帽子買得漂亮一點。&rdo;她勉為其難答應。時間到了，揉揉她的發，他起身步向診所。容華一直在旁，偷望了她一眼，以及二哥的背影，她又一次浮現一個困惑，剛才的男人，真的是她木讷的二哥，怎麼看說話都很會拐人！想到二哥這兩三個月裡，老是到爸爸書房借心理方面的書籍，在予問身上學以緻用，容華就抖了一下，深深體會，愛情的力量，太可怕了。予問還在發呆。山藥粥到底怎麼做？她掏出一向很少用的手機，用新号碼連接上網。趙士誠有教過她，該怎麼上網，雖然，她總是懶得接觸新的事物，但是，一旦真有不會的東西，她也隻能借助網絡。&ldo;日本地震以後，現在都不敢吃海鮮了，生怕核污染。&rdo;&ldo;我們家寶寶以前用花王紙尿褲，日本地震後，現在也不敢用了！&rdo;有兩個家長一邊等診，一邊閑着無聊在聊天。而媽媽，瑞瑞疼。哪疼？喉嚨，瑞瑞的喉嚨疼。明明小女孩指得是喉嚨，但是，她額頭的某一塊皮膚卻迅速的剝裂，有一個大血口，往外汩着淋漓的鮮血。腦袋痛得快裂開了般，她用力扯着自己的喉嚨，完全無法呼吸。&ldo;救、救命‐‐&rdo;小女孩在喊，她也跟着微弱地呼救。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ldo;瑞瑞、回來、瑞瑞、回來！&rdo;那個女人凄厲的慘叫聲在耳邊回響。她痛得直挺挺坐了起來，仿佛有人驅使般，她走到客廳，拿起電話筒，按着一組号碼。聽到隔壁慘叫聲的趙士誠急忙披上睡衣，一出房門，見到的就是這一幕。淚流不止的她，目光茫然，不停的按着電話機，&ldo;趙醫生，救救端瑞，她喉嚨疼，喉嚨疼‐‐&rdo;她的指按得飛快，仿佛重複着一組号碼。他的心沉沉的，走近一看，是她診所的電話号碼。&ldo;予問。&rdo;他輕喊她的名字。果然，她一點反應也沒有，手指還在瘋狂、拼命地按着電話号碼鍵，她一邊哭一邊唇還在痛呼着：&ldo;趙醫生、趙醫生‐‐&rdo;那種慘切地呼救，他不難猜出，她夢見了什麼。夢裡，她的瑞瑞一定要生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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