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淵書

第108頁（第1頁）

武獨握着段嶺搭在他肩上的手，讓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前，再小心翼翼地取過外袍，蓋在兩人的身上，連段嶺的手一同蓋住。上弦月升起來了，照耀山嶺、大地與江河，長河上閃爍着夢一般的銀色碎鱗，浮光掠影，如同千萬個閃爍的夢境。段嶺起初隻是裝睡，而後卻發現武獨呼吸均勻，似乎真的睡着了。武獨夢見馬車停在一座宏大的木橋中央，車夫不知去了何處，周遭盡是漫天遍地的銀色月光，隻有段嶺依舊躺在武獨的懷裡，武獨則仍舊是呆呆的那模樣，抱着段嶺。有人上車來，卻是李漸鴻，問武獨說：&ldo;我兒睡着了吧？&rdo;&ldo;睡了。&rdo;武獨誠懇答道。&ldo;交給你了。&rdo;李漸鴻答道，&ldo;好好照顧他。&rdo;&ldo;武獨？&rdo;段嶺把武獨搖醒，馬車停了下來，他們剛出秦嶺，回程走得比來時要慢許多，大赦西川，夜。&ldo;殿下。&rdo;鄭彥懶洋洋地過來，說，&ldo;明天就要動身了，早點洗洗睡了。&rdo;蔡闫坐在案幾後，面對堆疊起來的奏折，看了鄭彥一眼，客氣地答道：&ldo;鄭卿先歇着吧。&rdo;&ldo;還在等人呐？&rdo;鄭彥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且口無遮攔，有時候蔡闫真想讓武獨把鄭彥給毒死。&ldo;等誰？&rdo;蔡闫笑着反問道，&ldo;我倒是沒有要等的人，鄭卿又是在等誰呢？&rdo;&ldo;哦‐‐那自然是等屍體了？&rdo;鄭彥說reads;凰權狂後邪君寵。蔡闫笑不出來了，臉色極其難看，鄭彥便笑着說：&ldo;我見你四叔去，與他喝喝酒，殿下去不去？料想一時半會兒的，屍體也回不來。&rdo;蔡闫隻得僵硬地說：&ldo;鄭卿說笑了。&rdo;&ldo;明日就要大赦天下了。&rdo;鄭彥拿着杯，搖了搖，說，&ldo;聽說一班小兔崽子們，都得放出來，看來殿下相當有仁心呐。&rdo;蔡闫又是一僵，敷衍地說：&ldo;罪不至死，如今正是缺人的時候，莫非鄭卿對&lso;馮&rso;，還有什麼話說？&rdo;鄭彥笑吟吟地，上下打量蔡闫。&ldo;你不像你爹。&rdo;鄭彥說。那一刻蔡闫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變得極其難看，仿佛已起了殺意，鄭彥又懶洋洋地說：&ldo;人生苦短，須得及時行樂呐。&rdo;&ldo;鄭卿。&rdo;蔡闫的聲音發着抖，仿佛帶有按捺不住的憤怒，說，&ldo;回去歇着吧，祭日已過了，莫要再來招我，累。&rdo;鄭彥卻不離去，反而在蔡闫案幾前的台階上坐了下來，背對當朝儲君，自言自語道：&ldo;這世上就是一個大染缸，與什麼人走得近了，便會變成什麼人。&rdo;蔡闫生硬地說：&ldo;鄭卿想說什麼？讓我提防&lso;馮&rso;麼？&rdo;鄭彥說：&ldo;馮的智計，确實險惡，不過都是陰謀，非是陽謀，還不到需要特别提防的地步。隻是忽然想起了先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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