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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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時英直挺挺的跪着，忽然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眼裡平靜無波，一點應該難堪焦急的情緒都沒有，他忽然就說不下去了，直愣愣的看着她。霍時英先把目光挪開，像剛才一樣把頭垂了下去，皇帝慢慢的收回眼神，他緩緩的走到矮榻上坐下，望着霍時英的眼神有些難以置信：&ldo;霍時英。&rdo;他含糊的喊出她的名字，竟然是失魂落魄的恍惚。霍時英跪着不動，後來皇帝起身走了，背影有些踉跄倉促的逃避之意。霍時英扭頭看了一眼，心裡有點難過，他們之間終于圖窮匕首見，他知道了她不是幼稚的正義感作祟，莽撞的闖進别人的圈套，她隻是執意要逃！霍時英一直在禦書房跪倒掌燈的時候，最後福康親自來傳話解了她的禁制，當晚一夜無事，的房子也沒多遠。霍時英去的時候是下午，來開門的是德生，看見門口站的霍時英兩腿一軟就跪倒地上，戰戰兢兢的口呼：&ldo;大，大人。&rdo;霍時英被他的驚懼弄的一愣，緩了一緩才道：&ldo;你起來說話。&rdo;德生站起來畏畏縮縮的站在那裡，腦袋都低到胸口上了，像隻被驚吓到的老鼠一般，德生估計平日裡被欺壓的怕了，也沒見過什麼世面，霍時英對他這種無緣無故的畏懼也有些不知道怎麼應對，隻好問他：&ldo;你師兄呐？&rdo;德生壓着腦袋往裡指了指，周展這時侯也正好從一扇門裡出來，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短襟長褲，腳上一雙千層底的黑幫布鞋，整個人灰撲撲的像個街頭讨生活的力工，一邊往外走一邊還用一塊布巾在擦着手，兩隻手上紅豔豔的一片不知道粘着什麼東西。周展走過來彎腰低頭道：&ldo;大人，您來了。&rdo;&ldo;啊。&rdo;霍時英上下看了他一眼應道。周展把霍時英往堂屋裡面讓，霍時英走着随口問了他一句：&ldo;你幹什麼呐？&rdo;周展走在她是身後，彎着腰低着頭，他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ldo;讓大人見笑了，小的正在腌鹹菜。&rdo;&ldo;哦？&rdo;霍時英好奇的回頭看他：&ldo;帶我去看看？&rdo;周展把霍時英帶到廚房，果然地上擺着幾口壇子，空氣裡飄着一股甜酸味，一口敞着的壇子裡浮着一層紅彤彤的湯水。從廚房出來，霍時英在院子裡左右看了看，院子不大地上掃的很幹淨，牆角處一棵秃了枝桠的老樹，廚房的牆根下放着一口水缸，上面蓋着一層竹簾，屋檐下還挂着一串風幹的臘雞和臘魚。霍時英不動聲色的進了堂屋，這屋子有點西曬，下午的光景屋裡到比較亮堂，屋裡擺設簡陋但被收拾的幹淨，幾案和椅子都被擦得纖塵不染，霍時英被請到上首的太師椅上坐下，德生又來上了茶，周展一直站在一旁，彎腰低頭的看着地面，一幅随時等着被吩咐的樣子。霍時英撐着下巴看着他琢磨了一會，然後道：&ldo;你坐吧。&rdo;&ldo;是。&rdo;周展彎着的腰又矮下去幾分，才在下首坐下。霍時英坐在上邊半天沒說話，周展也低頭悶不吭聲，霍時英看他半晌見實在是等不來什麼話，就從懷裡拿出那兩張賣身契道：&ldo;這是你和德生的身契，你收好。&rdo;周展終于擡頭，他驚疑不定的看着霍時英，霍時英道：&ldo;是去是留你可以自便，若想留在京城，過兩日我就讓懷安把這宅子過戶給你，若想回鄉，我也讓懷安給你送銀兩盤纏來。&rdo;&ldo;大人。&rdo;周展目光複雜的看着她。霍時英又道：&ldo;實不相瞞，我其實聽不懂戲，當日偶然聽見你唱腔中含有逃意。後來既然有牽扯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富貴繁華之中自有藏污納垢之處，你今日既得脫身，就好好的過清白的日子去吧。&rdo;周展起身參拜跪地：&ldo;大人再生之恩，在下……在下銘感五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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