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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頁（第1頁）

電梯并沒有在中途停下來，一路直升上五樓，他們穿過長長的光線昏暗的走道，一路上隻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同樣是醫院，這裡相對于其它地方要多了一份死寂。紀廷在醫院久了，所以他知道，肝膽科的重症病人死亡率通常比較高，住在這一層樓的很多都是該科的腫瘤晚期患者，幾乎每天都會有病人死去，然後新的病人填補進來，一個地方少了生機，自然就會顯出幾分陰森。他跟着止安往前走，疑惑和不安同樣困擾着她，可是她什麼也不說，隻是領着他往前，最後，當她駐足在528病房前時，他才感覺到她抓着他的手是異樣的涼。&ldo;止安……&rdo;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到了她的惶然。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似在做最後的掙紮，最後還是毅然推門進去。出現在紀廷眼前的病房格局跟紀廷熟悉的雙人病房并無二緻，隻不過原本兩張c黃之間的地方橫着一道厚重的屏風，站在他們的方位完全無法窺見裡邊的情況，屏風外原本應該擺着另一張c黃的地方被一張簡單的長沙發取代。如果說這些都不足以讓紀廷驚訝的話，那麼此刻坐在沙發上的人着實讓他吃了一驚。謝斯年絲毫不理會紀廷的驚愕，他隻是在看到止安之後，緩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ldo;還是來了？&rdo;止安抿着唇點了點頭，她拉着紀廷走到屏風的旁邊，問謝斯年道：&ldo;醒着嗎？&rdo;謝斯年無聲點了點頭，遂對着屏風内的方向，略提高音量說道，&ldo;汪茗，她來了。&rdo;紀廷望了止安一眼，沒有說話，隻是屏心靜氣地等待裡邊的反應，很長時間，屏風内半點動靜也無，就在謝斯年臉上也露出了焦灼之後，才有一個聲音說道：&ldo;斯年，你去幫我叫護士。&rdo;那個聲音很低，語速也很慢，但字字清晰。謝斯年會意地按亮沙發傍邊的呼叫燈，很快，一個30出頭的護士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也沒說什麼，便直接走入屏風背後。裡面依然沒有傳來對話的聲音，好幾分鐘後，才聽見病c黃輕微的咯吱聲。那個護士走了出來，對謝斯年說：&ldo;可以進去了，但以她現在的狀況，最好還是不要逗留太久，&rdo;謝斯年點頭，也看向止安。紀廷覺得自己的手被止安暗暗地捏緊，被她不由分手地帶進了屏風内，謝斯年并沒有跟他們一同進去裡面的設施相當簡單，隻是一張病c黃也c黃頭的一個矮櫃，窗簾是拉開了，午後的陽光投射在半坐半靠在c黃頭的人身上。那是一張枯瘦到難以想像的臉，此刻上了一層淡淡的妝，遠遠看起來氣色還不算太灰敗，頭上帶着一頂相當别緻的帽子，但是細心看不難發現，帽子的下殘存的頭發并不多。止安往前走，她的手沒有從他手上松開，所以他隻有跟着上前。c黃上的人很明顯已經十分地虛弱，就連這樣半坐起來的姿勢對于她來說都是一項艱巨的工程，她看着c黃前的止安，連呼吸都清淺到微不可聞。疾病和死亡對于紀廷來說都不是出奇的事，他從走進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從那雙已經混濁的眼睛裡知悉，病c黃上這個被稱作汪茗、據他所知很有可能是止安生母的女人已經到了人生的最末端，那是多麼巧妙的妝容也掩蓋不了的彌留前的死亡氣息。他見過無數的病人，其中不乏将死之人，但他從來沒有看過眼前這樣的情景，嫣紅的唇襯着枯敗的臉，真真有一種強烈到絕望的視覺反差，所謂的紅粉骷髅，莫過與此。然而，這本應是可怖而詭異的一幕，卻因為那張臉的主人奇異地平靜通透的神情而變得耐人尋味，讓人感覺到即使眼前這個人虛弱到連呼吸都困難，骨子裡那份驕傲依然還在。剛才的起身和裝扮似乎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此刻的汪茗隻是靠在c黃上，一動不動凝視止安，忽然扯動嘴角，笑了一笑。止安像出了神似地同樣看着那張臉，直到c黃上的人微微張口，聲音幾乎微不可聞，&ldo;你是止安。&rdo;她沒有詢問，而是用一種平靜到冷漠的語氣陳述着一個事實，止安也不答她，站在一邊，倔強到近乎無情，紀廷覺得自己的手微微地疼，她的指甲幾乎嵌進了他的ròu裡。汪茗渾不在意，她看着止安，卻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ldo;你是我的女兒，可是我從來沒有愛過你。&rdo;紀廷沒有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他忽然覺得心很痛，為着止安。止安的聲音有些暗啞，&ldo;真好，我也沒有把你當作我的什麼人。&rdo;汪茗聞言再次笑了，上過妝的紅唇愈加妖豔，&ldo;不管怎麼，你真的太像我。&rdo;她的目光開始從止安的身上移開，轉而投視在一旁的紀廷身上，竟然的有些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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