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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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她們回到申城，直接回家，程青岚一進門受到蔣雨棠夫妻倆的熱烈歡迎，怎麼看怎麼滿意，抱過來看了又看，女兒什麼的，沒倒沒那麼重要了。沈念也不在意，拎着禮物放到客廳。

進屋後程青岚将給蔣雨棠的禮物送上，很快沈老爺子也從書房出來了，看到程青岚時愣了一下，才沉臉坐到沙發上。心道模樣變化倒是挺大，還是自己給她調理的好，看來效果不錯。模樣看起來是成熟些了，還有點眼熟，想不起來是像誰，那也改變不了比孫女小8歲的事實，還是不滿意。

程青岚恭敬叫人，沈老爺子不冷不熱嗯了一聲。

程青岚深感老爺子這關不好過呀，不過後來出現意想不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始料末及。這要從程青岚準備的禮物說起。

她準備的禮物也是費了心思的，用很講究的木盒裝着，有她寫的書法，還有一幅沈老爺子的畫像，沈老爺子也不客氣，接過來仔細看，摸着胡子不住點頭，倒也是個性情中人，好就是好。不同意歸不同意，不影響他對禮物贊賞。最後打開的盒子裡裝有一本醫書，這書一看就知有些年頭了，老爺子十分慎重，小心取出拿在手上看。

這本書确實是貴重，保仔如此完好。差不多這個時期的醫書，隻有少數幾本留存下來的，且都收藏在博物館裡，老爺子心想，這小姑娘竟随手就拿來送人，這書随便一拍賣可就能買套房。不由審視小姑娘到底知不知道書的真實價值。

他雖愛這本書，也不是貪财占人便宜之輩。

程青岚看出他所想，恭敬說出送書原由，這本醫書為程爺爺偶然所得，原本家裡一共收藏有三本，戰亂時期丢失兩本，剩下的一本一直放在家裡，書太多，壓在最底下都忘記了。他們家沒人學醫，放着也沒什麼價值，想到沈家能用上，所以送給老爺子，也算物盡其用，讓它發揮出應有的價值。對此程奶奶也覺得合适。

最開始程青岚是打算送沈念的，那會她們還沒在一起，單純不想醫書蒙塵。後來沈念就去研究所了，沒機會送出去。這次來之前，她想到送沈爺爺最合适，她還手抄了兩本，一本送給了沈念。另一本随原版一起給老爺子，手抄本拿來翻看查閱更随意些，原版則可以用來收藏，考慮的也很周全。

“這，程道康是你什麼人？”老爺子聽完她所講，正将手裡醫書合起來時，一眼看到扉頁上的印章，是枚梅花形狀的章，這是圖書收藏章，很小不注意看不顯眼。沈老爺子先是覺得這章很熟，再細看名字，更覺吃驚，這是他年輕時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名字啊，單看名字可能有重名，但這章決不可能認錯，這章還是他當年送給好友的。于是出聲追問，聲音都拔高不少！

沙發上幾個人都被沈老爺子狀态吓一跳，程青岚也是，心想老爺子怎麼了，一驚一乍地。想着這些，嘴上還是回答說“是我爺爺呀。”

說完覺得這場景怎麼那麼熟悉呢，當初老爺子問她和大師伯什麼關系，好像也是這語氣，莫非？不會那麼巧吧！沈爺爺還認識我爺爺不成？又覺不太可能呀，從沒聽家裡有人提起過。

沈念和她父母也奇怪看向老爺子，不知道這具體什麼情況，卻又都隐隐有了猜測。

沈老爺子盯着眼前的小姑娘，試圖從她身上找到故友痕迹，長的不太像，細看又有些神似，說話行事氣度也有很像。沈老爺看到她不由想念起半個世際沒見的好友，猛得想到兒媳婦以前提過這小姑娘身世，說的是她父母爺爺同一天過世的。

沈老爺子心中一痛，得到故友消息的喜悅，蕩然無存，剩下的隻有怅然。一時悲喜交加，想不到眼前的小姑娘會是道康兄的孫女，實在太過意外。

被老爺子這麼盯着，程青岚有些不知所措，不确定的問“沈爺爺您認識我爺爺呀？”

老爺子回過神，歎息道“何止是認識呀，我和道康兄年輕時是莫逆之交，道康兄才華橫溢，相貌氣度不凡，年輕時他常來申城和姑蘇，我和他通過朋友認識，一見如故成為至交，那時他和姑蘇邱家關系要好，每次到邱家，都會來申城找我一聚，我們一幫人大都是出身書香世家，道康兄雖是地主家庭，但文彩過人，和我們很投緣。

後來，戰亂中失了聯系，最開始偶爾還能從姑蘇朋友那打聽知他平安。再後來就趕上文-革，唉！姑蘇邱家一夜化成灰燼，那時人人自危怕被牽連，一幫好友再無聯系，沒想再得知故友消息，竟是。。。老爺子說到這潸然淚下，情緒低落

看老爺子這樣，程青岚也有些難過，沒曾想還有這些往事，沈爺爺竟和爺爺是朋友，這太出人意料了，她再看沈老爺子時也覺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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