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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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路振聲幹咳一聲，安慰他們，&ldo;也别太擔心了，我已經約了黃廳長，請他來安仁視察工作。即便沒有所謂的照顧和優先，隻要足夠的公正，咱們就不輸給任何人。&rdo;&ldo;黃觀博？&rdo;老太太笑了一下，對兒子這一次的表現還算滿意，&ldo;那倒是個正直的人。你看看你，當初想要搭上戴明輝多照顧安仁，于是讓戴明亮那個半桶水進了咱們醫院，惹出了什麼多事。要我老太婆說啊，人生在世還要不要想着走捷徑，一步步腳踏實地才不會走彎路。該吃多少苦，該走多少路，老天爺都看着呢，誰呀也别想偷懶。&rdo;甯薔的孩子住進了市立醫院，沒多久還是轉來了安仁。那個要從魏宏信手裡買走晟晟的人，正是家裡請了三個保姆孩子才一歲的甯薔。甯薔本想隻用兩萬元打發了魏宏信說要把孩子給自己的堂哥堂嫂，可魏宏信這個人奸詐狡猾，私下去打聽了孩子的情況，發現了她的目的。不過他也足夠的無恥，願意賣自己的孩子換錢。隻是他說如果陳萍萍知道肯定不會同意的，所以甯薔就和魏宏信聯手欺瞞了陳萍萍。隻是她沒想到的是，抱走孩子的人竟然是路雅南。聽到消息時甯薔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不過她也确實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兒子危在旦夕，作為母親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一搏。至今她也不後悔自己那麼做。路翰飛來到病房找她時，甯薔素着臉，滿面的憔悴，想來她平日的濃妝是為了掩蓋這樣的滄桑。看到他來了，甯薔起身，迎到了病房門口，&ldo;你都知道了？&rdo;路翰飛點頭，探了身子看了孩子一眼，&ldo;甯薔。&rdo;他說，&ldo;我現在真的看不起你了。&rdo;甯薔把耳邊的碎發掠起，坦然地一笑，&ldo;就因為我要用别人的孩子救我兒子？哼，我從不覺得我做錯了。你之所以可以說這樣的大話，不過是因為你還沒有孩子，等有一天你自己做了父親，你就會知道為了孩子，什麼都可以做。&rdo;路翰飛擡手輕掩上病房的門，怕吵到熟睡的孩子。&ldo;其實我剛知道事情的時候是很生氣，打魏宏信的時候我也很生氣，可是今天我其實沒那麼生氣了。我來隻是想告訴你，我不會把事情公開，因為我不想戴家因為你一個人的糊塗受到牽連，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和你一夥的。但我沒有你那麼卑劣，所以我不會去随意污蔑人。&rdo;甯薔默不作聲，路翰飛繼續說，&ldo;也許你是一個孝順的女兒，愛子如命的母親，但是你沒有權利讓别人為你做出犧牲。你孩子的事我已經知道的，我知道你也許不會死心，但是我告訴你，我會一直盯着你，請你耐心地和孩子一起等合适的腎源，如果你再敢做出違法的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魏宏信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他被抓去警局一審，他一定什麼都會招的，你不要妄想找到任何的漏洞。&rdo;他的語氣雖不高，但是每一個字都慷锵有力，&ldo;因為我這個人最看不得的，就是亵渎生命，這是我的底線。&rdo;甯薔沉默了好一會，自嘲地一笑，&ldo;你的底線還有路雅南吧。&rdo;那天魏宏信被打傷後來找自己，把他的話也轉述給了她。&ldo;你知道就好。&rdo;路翰飛點頭，&ldo;你怎麼樣我都可以不管，你要用你所謂的&lso;權利&rso;來打壓安仁也好，不評職稱也好，都随你。但是你隻要觸碰到我的底線，我就不會放過你。&rdo;甯薔一怔，繼而眨了幾下眼，别過臉去，&ldo;不要在我面前秀這種惡心的恩愛，我看着想吐……&rdo;曾經她也向往過這樣的甜蜜，當面對無可奈何的婚姻以及先天疾病的孩子，她幾乎要崩潰，那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對路翰飛說出那樣毫無尊嚴的話，大概她是真的絕望了，她也想渴求一份幸福。她其實很清楚地知道不會有結果，可是渴求的那一瞬間，也比絕望要好。&ldo;甯薔。&rdo;路翰飛看着她輕歎了一聲，&ldo;你還記得嗎？小學三年級那年元旦的聯歡會上，你在台上跳了獨舞，那是我的記憶裡你最漂亮的時候。&rdo;甯薔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傾瀉而出，她彎□子，在醫院的走廊上哭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反之亦然‐‐☆、part52晟晟經曆過一番波折後，更黏路翰飛了，幾乎一步不能離。路雅南很是吃醋，畢竟自己為了晟晟的事也吃了不少苦啊，為什麼這個孩子隻記得路翰飛的好呢？晚飯後路翰飛抱着晟晟到了他們房間睡覺，路雅南酸溜溜地說，&ldo;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rdo;路翰飛抱着晟晟得意地炫耀，&ldo;哼，那是我們讨喜呀，對不對！&rdo;路雅南懶得和臭屁的他争辯，擡手摸了摸晟晟軟軟的頭發，五個月的晟晟愈發懂事了，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大小便前都會哼哼，不願意尿在尿布和床上，家裡有過生育經驗的長輩無一不說第一次遇到這麼聽話聰明的孩子。&ldo;今天兒科的張醫生神叨叨地和我說，說基因遺傳很嚴重的，晟晟這樣的孩子養不得，萬一長大和她那個混帳的父親一樣怎麼辦？&rdo;&ldo;她還真是越來越神經質了。&rdo;路翰飛嗤笑了一聲，&ldo;她好像上次被家屬打了以後就開始精神不太對了。總說她接手的病人，孩子好的家長就好，孩子麻煩的家長就麻煩。&rdo;&ldo;那倒也不怪她，上次的事可真是冤枉。&rdo;路雅南說着沖晟晟做鬼臉，逗得她咯咯笑，&ldo;不過她确實是過度緊張了，而且她的話也沒邏輯啊，好治的病人治好了家屬當然感謝，難治的病人治不好家屬有意見也很正常啊。她啊，是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自己鑽了牛角尖了。&rdo;路雅南說着話鋒一轉，&ldo;三哥，你會害怕嗎？掏心掏肺對所有人好，到最後未必能得到回報，隻會讓自己傷心。我有點害怕了，害怕這樣的感覺，更害怕自己的掏心掏肺，卻隻能換得對方的嫌棄和不屑……&rdo;&ldo;可是總有一個人值得付出吧。&rdo;路翰飛想也不想就說，&ldo;我甯願對所有人都好，也不願意因為畏縮而錯過那個值得付出的人。&rdo;&ldo;你真傻……&rdo;路雅南愣了好一會，勾起嘴角笑了，&ldo;我長這麼大，見過最傻的人就是你的。就是不知道傻人有傻福這句話能不能應驗。&rdo;路翰飛大概心情也不錯，露出了久違的賤笑，&ldo;小雅南，你說能實現就能啊。&rdo;&ldo;嗯？&rdo;路雅南不解，仰頭看着他，他色眯眯地一笑，&ldo;嘿嘿，其實咱倆一回生二回熟了，也不用太羞澀了，你給三哥一點福利，三哥不就傻人有傻福了麼！&rdo;一個枕頭狠丢過去，砸得路翰飛眼前一黑，&ldo;路翰飛，你還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rdo;路翰飛收斂了賤兮兮的模樣，長籲了一口氣，大概是最近的事太多，這份輕松和惬意就顯得格外甜蜜了。他感歎了一句，&ldo;這樣平靜的生活真好。小雅南，咱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吧，也挺好的……&rdo;路雅南微紅了一下臉，急忙轉身去衣櫃裡拿睡衣要去洗澡，她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ldo;好像是的……&rdo;然後飛快地沖進了浴室。她的回答雖不夠肯定，可依舊讓路翰飛心頭一暖，他擡手攬住晟晟，有一種久違的安心和從未有過的欣喜。禁不住傻笑起來，一邊傻笑一邊傻想。&lso;小雅南，你和我好好的在一起，多幸福啊。有我愛着你，就夠了。等你會一點點習慣這樣的平靜，一點點習慣我，也許你就再也無法離開我了。終有一天我會告訴你，我有多愛你，你也許會驚訝，也許會生氣，還可能踹我一腳，可是不管怎樣我都會拉住你的手，不讓你離開。因為啊，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可以讓你這麼幸福，不是嗎？隻是現在我還不能說，原諒你的三哥是這樣懦弱的一個人，現在的我，沒有自信可以超過二哥，我害怕……離開你。&rso;那時候的路翰飛又一次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從未想過日後會有那麼一場變故，但即使他能夠猜到，他也什麼都改變不了，因為命運最殘酷的力量就是不可改變。路雅南出來的時候，晟晟趴在路翰飛的身上睡着了，他溫暖而寬厚的胸膛比任何床鋪都要舒服，晟晟睡得特别安心，發出微微的輕鼾。被壓着的路翰飛仰面躺着，也睡着了。路雅南看着這父女倆的睡相忍不住笑了起來，路翰飛啊，還真是個稱職的父親呢。說道父親，她免不了想到即将為人父的二哥路燕飛。結婚後這半年多，她和二哥已經漸行漸遠了，可要說真的徹底淡忘毫無感覺那也是不可能的，那份懵懂時的青澀感情更多地變成了回憶。而這份回憶讓她有些害怕，害怕追逐一份新的感情依舊得不到回報。她側臉看着路翰飛，他不知做了什麼夢，眉頭微蹙着，嘴角的傷已經淡了許多，似乎在夢裡依舊忙碌。他向來如此，賺着賣白菜的錢，操着賣白粉的心，什麼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攬。以前的路雅南挺讨厭他這樣的性格――濫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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