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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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好好的人，走起來真的很快，這一點，歐陽深有感觸，&ldo;那你們說的，什麼攤上這樣的媽，是什麼意思……&rdo;張警官回道，&ldo;你不知道，當時送去醫院以後，那人的兒子很快就趕來了，接着就打電話讓她媽來，結果她媽在電話裡說，&lso;死了沒，沒死别煩我。&rso;&rdo;&ldo;啊？&rdo;歐陽抽了一下嘴角，&ldo;離婚的？&rdo;&ldo;好像不是。&rdo;張警官道，&ldo;真要是離婚的，反倒不會這樣了。看起來是夫妻不和，可是再不和，丈夫都出事了，好歹也該來一下，全部就丢給孩子去管，這叫什麼媽啊！&rdo;&ldo;當真沒來？&rdo;歐陽不可置信的問道。張警官想了一下，&ldo;反正那天是沒來，我一直守到晚上，不過後來我去的時候，聽說是病情突然惡化了，我看，八成是氣出來的！&rdo;歐陽點了下頭，當時她爸出了事，她和她媽覺得整個天都塌了一半，雖然聽說了父親是和别人的車相撞導緻的事故，可是也終究無力去看那家人，連人家去世也是他爸五七過後才知道的。警局裡的人幫他們全部處理了，歐陽和她媽也就不用再去面對這些會揭開傷口的事情。如今一晃四年，再疼痛的傷口，也已經結了痂，雖然傷疤還再，卻流不出血來。對原來忽略的事，歐陽也就起了好奇心。&ldo;那後來呢？&rdo;&ldo;不知道了。&rdo;張警官搖搖頭，&ldo;我們是刑警，又不是民警，除了那次事故以外，我們哪會去管他們呢。&rdo;&ldo;這樣啊。&rdo;歐陽應了一聲。歐媽媽在一邊接了話，&ldo;當初還是我們疏忽了，應該去和人家打個招呼的，畢竟車是老歐開的，出了事，應該見見人家……&rdo;&ldo;那倒不必了。&rdo;張警官說，&ldo;那人去世以後，他兒子連警局撥下來的撫恤金都沒要，突然就人間消失了，誰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從出事到失蹤就幾天的日子，那幾天，你和歐陽還來緩過氣來，等你倆緩過氣來，他們早就沒影了。&rdo;&ldo;人家是無辜受牽連的啊……&rdo;歐媽媽歎了一聲，端過桌上見底的湯碗去廚房舀湯。&ldo;那你今天不是見到他兒子了麼？&rdo;歐陽問道，&ldo;有問什麼嗎？&rdo;&ldo;嘿！&rdo;張警官說，&ldo;說起來也怪，他的眼神明明也認出我了，偏偏說我認錯人了，可是他小子的那張臉，一點沒變，我怎麼可能認錯呢！&rdo;&ldo;老張，你是不是眼殘了啊！&rdo;旁邊一人打趣的說，張警官立刻就啐了回去。歐陽打了個酒嗝，頭有點暈乎，起身回到自己房間就爬床睡覺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歐陽同學始終沒有多想，直到後來她才開始想一個嚴肅的問題，那就是電視劇算什麼，八點檔算什麼，其實一切藝術都是來源于生活，當然，也包括狗血。忌日那天過後，歐陽很快就把從張警官那裡聽來的話忘了大半，事實上，她連自己的事都未必能記得全，更别說這些聽來的事了。過完了忌日，就開始忙過年，現在家裡僅有歐陽和她媽兩人，過年也就是走個形式，關鍵就是這個形式，也夠折騰人的了。什麼東西要一概換新，用了許久的東西都要洗幹淨，洗了幾天，歐陽覺得自己全身都是洗衣粉的味道了。于是趁着她媽出門，立刻就撒丫子跑出了家門。出了門，寒風一吹，歐陽哆嗦了一下，有點後悔了，可是回頭仰望了一眼她家陽台上五顔六色的床單，咬咬牙，還是大步向外走。在家的時候覺得忙得要死，出了門又覺得無聊，找葉輕舟出來吧，她在幫自己代班，去李穆家無疑是自投羅網，他這人狗腿至極，平時确實唯歐陽是從，但是遇上她媽這樣的長輩，就一定見風使舵，肯定會把自己揪回家，以她的痛苦博得她老媽的誇獎。于是歐陽決定去找表姐玩，一來酒吧裡有暖氣，二來還能蹭點吃的東西。可是一進酒吧的門，歐陽就立刻後悔了，無比後悔啊！早知道自己一進門就被表姐抓了壯丁，她甯可在家洗床單，起碼那還是機械運作的！&ldo;快！把這裡撣幹淨點！&rdo;老闆娘顧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天花闆，使喚着歐陽幫她打掃天花闆，堆積了一年的灰塵，嗆得歐陽直打噴嚏。&ldo;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在家裡呢……&rdo;歐陽怨念道。&ldo;就是要你明白這個道理。&rdo;顧若笑眯眯對着歐陽說，&ldo;這是做姐姐的教你的人生哲理，一切為人民服務！&rdo;站在梯子上的歐陽身子一顫，差點就要摔下來，乜了表姐一眼，&ldo;啧，我看你是一切為人民币服務！&rdo;part21歐陽原本冷得縮着脖子伸着頭，現在忙得是滿頭大汗，氣喘籲籲。正想求表姐放她休息一下，&ldo;不用服務了！&rdo;突然下面傳來一聲輕快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樂觀的姐夫安佩和，歐陽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低頭看去，&ldo;為什麼？&rdo;隻見姐夫手裡揚着一疊白紙道，&ldo;歐陽，快下來幫忙！&rdo;歐陽原本以為可以解脫，沒想到下去還是幫忙，立刻搖頭，&ldo;得，我還是為表姐服務吧！&rdo;&ldo;我隻要你填表啊……&rdo;安佩和笑眯眯的說，&ldo;幫我一個朋友填下心理問卷……&rdo;&ldo;她還在幹活呢！&rdo;顧若立刻叉腰抗議道。安佩和扭頭看着自己的老婆，歎息道，&ldo;小若，你别忘了，你可是答應了人家填完問卷人家才答應以後向病人推薦這裡放松心情的……&rdo;顧若的臉立刻就變色了，&ldo;還差多少？&rdo;安佩和揚揚手，&ldo;我們這裡全都填完了，還差20份……&rdo;歐陽兩眼一亮，立刻看見了希望，三兩步竄下梯子，&ldo;我可以帶去公司請同事填！&rdo;顧若立刻扭頭看着她，滿眼的金光，歐陽打了個激靈，&ldo;但是我不想幹活了……&rdo;&ldo;厄……&rdo;顧若摸了下下巴，才狠下心點頭，&ldo;好吧！&rdo;這個狠心的決定讓歐陽不禁去猜測，表姐究竟又撈到多大的好處。填問卷的時候，歐陽才知道，聖誕節前夜那天，除了蘇燦外的那個陽光男是位心理醫生，最近才開了自己的私人診所，于是請朋友安佩和幫忙，發動身邊的人填寫心理問卷調查。&ldo;據說……現在社會，80以上的人都有些心理問題。&rdo;姐夫安佩和如是說。歐陽接過問卷瞄了一眼，小聲問，&ldo;那，我填完就能知道心理正常不正常了？&rdo;&ldo;當然！&rdo;姐夫笑道，&ldo;我這裡有分數标準的，等人家填完了，我在公布，這樣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心理問題，然後才能去我朋友的診所咨詢啊……&rdo;&ldo;那……&rdo;歐陽咽了下口水，&ldo;這個分數可信麼？&rdo;&ldo;當然！&rdo;安佩和應道，&ldo;我朋友可是心理學的博士啊，再說了，這個問卷也是國際通用的。&rdo;一看可信度這麼高，歐陽心裡突然就發慌了，擡眼看看姐夫，再瞄一眼站在一邊的表姐，心怦怦直跳。按說填個小問卷，這本就不是大事，更何況她還是叱咤風雲的歐陽女俠，可是在她心裡，始終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結，那就是‐‐自己究竟是不是異類呢？從她成長過的生活來看，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她是異類，她的思維方式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問題？雖然這些事歐陽嘴上不承認，總說英雄就是要與衆不同，可是被人當異類的感覺并不是很好，對于這一點，歐陽已經糾結了許多年。如果說這世上有誰不把她當異類，她隻能想到一個人，而這個人又不幸的是蘇燦。他與她說話，與她相處，總是那麼随意自然，好像她做的每件事都是那麼的正常，這不免讓一直做異類的歐陽有點不習慣，可是一開始的不習慣卻注定了以後的吸引。也許，她就是輸給了他的那份随意，從一開始的吸引，到最後的被抛棄。都是他的随意。歐陽深吸一口氣，拿過筆，開始填問卷。問卷幾乎全是選擇題，有是否兩個選擇。歐陽凝神定睛，一一填下去，每一筆都寫得剛勁有力，有種透紙三分的力度。過了十來分鐘，歐陽雙手拿問卷，必恭必敬的遞給姐夫，呵出一口長氣。姐夫接了過來，掃了一眼，才從手裡那一疊問卷下面抽出對照的标準，手一抽，一疊填好的問卷&ldo;唰&rdo;的一聲全部從桌子上掉落，歐陽趕緊蹲下身子幫忙去揀。問卷最上方都簽着每個人的名字，歐陽一張張揀起，突然手一僵，看見有一張的最上方簽着&ldo;蘇燦&rdo;兩個字，目光忍不住往下一掃，隻看見其中的連在一起的三題：你是否經常夢見已經死去的人？是否你有時是否會覺得還是死了的好？是否你是否有不能告訴别人的秘密？是否三道題，三個清晰的黑圈繞在&ldo;是&rdo;的周圍，歐陽一愣，姐夫也趕緊蹲下身子幫忙揀問卷，她立刻回神，把問卷一摞，遞給了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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