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瑩穎想必就是被類似的風氣給氣壞了。
她一直都是個小瘋婆。
讀大學時進了學生會就批判學生會的官本位,從内部攻不破,就進校報繼續批判。
一畢業,懷抱着理想和高潔當上記者,結果入職第一訪就先發現“車馬費”這種成規矩的,說是軟性腐敗實則比硬腐敗還硬的權力腐敗——因為記者握着筆,筆鋒轉個彎就能翻雲覆雨操控輿情。他們罵權力是監督權力,權力想規範一下他們就成了牽制新聞自由。腐敗者給自己披上了神聖不可揭穿的清高外衣。
她為此直接反了天,第一稿就是要自查行業自身的腐肉,要動所有記者的腐敗飯碗。于是入職不到一個月,就被發配到大西北的社會新聞部,天天跟農戶菜販缺斤少兩,大仙夢遊神婆超能力打交道去了。
何況……她甚至不止工作的起點在最窮苦的大西北,她學生時代的轉折還是在最富有的江城的财富彙集的私立貴族學校。
所以蘇禾完全能理解她——明明都被磨平棱角,老老實實回江城做體面安定但她根本就不想做的财經記者了。怎麼一發現有“靈魂互換”這種東西,就瞬間掀掉身上那層山靜日長我還能忍的外皮,要暴起革命了。
可是,這個社會也還有另一面。
這個國家的政策演變是有脈絡可尋的,就算是蘇禾這種相關知識有限的理科生,也能憑借自己的見聞歸納出一些東西。社會的風氣姑且不論,至少決定這個國家前行方向的意志一直都不曾丢失自己的初衷。雖然不能一步到位,卻一直都在穩步的推進公平。
蘇禾記憶中,上個世紀60年代,就已經有犧牲在援助偏遠少數民族地區任上的幹部。
她讀小學的時候,開始推動西部大開發。東部發達富裕省份對口援助西部偏遠貧困地區。
後來又開始集中解決農村、農民、農業問題。以工業和城市反哺農村和農民,彌補過去的缺失。
再然後便是全國範圍内的脫貧攻堅,推動城鄉一體化。
這個國家固然存在着各種原因的不平衡、不平等,并且在發展過程中時不時就冒出全新的問題——但至少始終都有這麼一種信仰貫穿延續着,努力在把發展的成果推向所有地區、所有人,不遺忘和抛下。
這個社會展現出來的整體意志,是要改變不平衡、不平等的。
并且,“平等、公正”也确實正在被推進着的。
就算沒有這個無差别的互穿、互換機制,去逼迫所有人體會所有人的痛苦,也依舊是有這麼多的人——不論出身、地域、性别——有着共同的高尚的政治理想,為實現這個目标和理想而努力,并已經事實上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而這個互穿、互換機制的存在,簡直像是否定人類在正常狀态下,就能共情别人的苦難。否定人類向往平等公平的天性。否定人類憑自身努力,最終能讓世界走向平等、公平的可能。
她能接受這個互穿互換的機制存在,但她實在無法由衷的歡迎它。
不過片刻之後,她看到了孟周翰——這個說出了“投胎洗牌”的人。
卻又覺得,自己或許也大可不必這麼排斥它吧。
如果她真的跟另一個身份的人互換了身體,從她他的處境、以她他的視野重新認識世界和自己,應該也能像孟周翰一樣,打開思路,獲得全新的收獲吧。
就把它當成一個學習系統,其實也未嘗不可。
而她的手機,也就在此刻響了起來。
——是時小凡。
。
蘇禾暫道失陪,先去接電話。
——林嘉圖打電話找過時小凡了。
似乎是被孟周翰關在門外之後,沒人去給他開門,所以他就自己約了人去吃午飯。
此刻午飯已經吃完,于是一面回别墅區,一面就打電話給“孟周翰”。打着“交流情報”的幌子,夾帶私貨的把他們今天會面的情況轉告給時小凡,順便從時小凡那裡套取了很多關于他們“三個人”的情報。
交流完情報,順便就詢問了一下蘇禾的手機号碼。
蘇禾十分無語,“他現在用着鄭瑩穎的身份和手機,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的手機号碼?”
“……”時小凡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家夥打電話應該是故意挑撥事端。
但就算知道又怎麼樣,畢竟蘇禾是帶着孟周翰出去了,而孟周翰明目張膽的對她心懷不軌。
雖然他本性大度,肯定也會想要趁機打電話過來故意給孟周翰添些堵嘛。
蘇禾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沒忍住笑了出來,“好啦我知道了。你告訴他,我一會兒會去給他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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