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菩提原本是和雲氏定下婚約的。而今太原王身死,賀蘭部又造了反,這個婚約,隻能是作廢了。賀蘭菩提現在的處境很尴尬,雖身為太原王的嫡子,部落的權力卻被賀蘭麟竊取。這位太原王世子,不得不趁着賀蘭麟南下讨伐洛陽的機會,拉攏他父親的舊部,以圖自強。韓烈此時在青州,孤立無援,也需要聯結其他力量壯大自身,遂同賀蘭菩提暗通款曲。這門婚事,已經闆上釘釘。
陸元君道:“你跟賀蘭菩提暗中聯結,不怕得罪賀蘭麟?”
韓烈怒氣沖沖道:“賀蘭麟是個什麼東西?這人鼠目寸光,有勇無謀。他大逆不道,已經犯了衆怒,要死隻是早晚的事。我得為自己的前程考慮。雲氏已經完了,一敗塗地,你讓她去找一個死人做什麼?她蠢,你也蠢?”
陸元君覺得自己的丈夫未免太勢力了一點。皇帝還未被囚的時候他可還不是這幅表情。雲郁在位,他可是畢恭畢敬,生怕不夠謙卑,不能讨君王歡心,而今臉變得這樣快。陸元君說:“他畢竟是皇帝,對你有恩。當初在河陰,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你别說加官晉爵,連性命都沒有了。好歹為人臣子,即便你跟他不是同一路人,見死不救,也不必說這些風涼話。”
韓烈忍着怒氣,沒有對妻子發作。
陸元君跟他是夫妻,怎會不知道他的為人?韓烈向來見風使舵,看人下菜,一肚子鬼心眼兒。這世道,人要想活命,想不被人欺負,就不能太老實,就需得狡猾。善良不會被感激和敬仰,隻會被當做軟弱和無能來踐踏。陸元君心裡認可韓烈的處世,并不認為自己丈夫有什麼錯。她覺得韓福兒,跟皇位上的那個人一樣,都太善良天真。皇帝要是真狡猾,就應該明白,對韓烈,對賀蘭氏這些人,是不該抱任何憐憫和希望的。可惜,畢竟是錦衣玉食,長在繁華都市中,沒見過真正的背叛、殘忍和殺戮。羊群吃慣了草,鬥不過老虎和獅子。
可能是因為這世道太殘酷,對這樣善良天真的人,她反而有點憐憫了。
“你了解自己的妹妹。”
她對韓烈說:“你知道她的弱點和軟肋,她卻絲毫不了解你。在她心裡,你還跟她兒時的兄長一樣。你别傷了她的心,讓她失望。”
韓烈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陸元君:“她和你,不是一樣的人。你要的東西和她不一樣。你要錢要權勢,處處圓滑,衡量利弊。她卻隻喜歡那人,别的都不管。”
韓烈咬牙說道:“她大錯特錯!我會親手将她捉回來,告訴她,她這樣做,愚不可及。我替她做的才是最好的選擇。她得聽我的。”
韓烈大步跨出門,提了鞭子,騎馬出去追,又哪裡能追的上。
半月之後,并州迎親的人帶着聘禮到了。韓烈恨的發慌,堅決不肯取消這門婚事,而是寫信給賀蘭菩提道歉,一再保證,會将小妹找到,并送去并州完婚,請他務必放心。好在賀蘭菩提眼下很好說話,并未就此翻臉,而是讓人留下聘禮,帶着嫁妝過門了,以便繼續維持這個契約。
寒冬臘月,整個原野,看起來都是白茫茫一片了。一路,她見到很多散兵,流民,還有行将餓死的人。幸好,他們有馬,跑的很快。有一天夜裡露宿郊野,遇到了一夥盜馬賊,趁他們睡覺,偷了他們的馬。他們循迹找去,摸到了盜馬賊的營地,在附近潛伏了好幾日,又悄悄将馬奪了回來。
她經過冀州,聽說韓氏正在募兵,籌集軍隊和糧饷,準備要攻打賀蘭麟。韓氏在冀州四境設了卡,凡是經過的客商,都要扒一層皮。她們三個人,騎着三匹馬,被韓氏的人給扣了下來,要他們留下戰馬。她無可奈何,隻得請求見韓氏的公子。
她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沒想到真的見到了韓氏的公子——韓耒。她認得韓耒,有過幾面之緣。韓耒表示要想辦法營救天子,讓她留在冀州,不要一個人孤身去冒險,她拒絕了。她對包括冀州韓氏在内的這些軍閥、豪強,已經失去了信任。誰知道韓氏是真心營救天子,還是打着營救天子的旗号,在擴充自己的實力呢?
她請求韓耒将馬匹還她,繼續南行。
她快離開冀州境了,聽到身後有人在叫她:“韓福兒!”對方騎着馬,從白茫茫的雪地裡追出來,一邊揚鞭奔跑一邊叫她名字。她回過頭,看到那個模糊的黑色人影由小到大,慢慢靠近。她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她停了下來,調轉馬頭,直到看到楊逸面帶微笑,一人一騎站在她面前。他的笑容是喜悅的,又隐隐夾雜着悲傷。
她高興地下了馬。楊逸也飛快地跳下馬,三兩步奔跑上來,伸出雙臂緊緊抱住她,好像是闊别了半生的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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