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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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輕鴻拉過椅子在他們中間坐下，沒有一點客氣的意思。服務員來為他點單，他扭頭看看蘇苡面前的湯盅，問道，&ldo;這是什麼湯，好喝嗎？&rdo;蘇苡拈着湯勺悠悠道，&ldo;味道是不錯，不過是滋陰補氣的湯，不适合你喝。&rdo;服務員連忙補充，&ldo;蟲糙水鴨湯，也兼補肺腎，男士也能喝的。&rdo;段輕鴻大大咧開嘴笑，&ldo;聽到沒，補腎的！給我來一碗。還有這個龍井蝦仁，那邊那個腐ruròu，都再加一份，算在我二哥賬上。&rdo;蘇苡微笑，明知他是來攪局的，她反倒樂得輕松。段長瑄取下眼鏡，揉着眉心道，&ldo;老三，蘇醫生他們工作辛苦，我隻是請她出來随便吃個飯，你不會介意吧？&rdo;段輕鴻拿着筷子夾菜吃個不停，&ldo;如果我說介意，二哥你以後是不是就不見她了？&rdo;&ldo;我是有正事請蘇醫生幫忙。何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現在身份也不是你的女人，誰都可以公平競争。&rdo;段輕鴻掏掏耳朵，&ldo;什麼球？二哥你别跟我掉書袋了，我在國外長大的，中文程度不好，很多話都不如你會說。不過在女人這種事情上，二哥你向來是不跟我計較的，何必讓我在小苡面前丢醜？噢對了，我從公司出來的時候，陳、李兩位股東在找你，好像是為股權轉讓的事情。怎麼，二哥想抛掉手頭的股份？雖然最近股價跌的厲害，不過對自家生意這麼沒信心，讓老爸知道了不太好吧？&rdo;段長瑄臉色發青，&ldo;沒這回事，你别瞎說！我今天還沒進公司，不知他們找我有什麼事，蘇醫生，你慢慢吃，我先走一步，改天再聊！&rdo;蘇苡也跟着站起來，&ldo;我也飽了，還要回去上班。&rdo;段輕鴻摁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頭也不擡，隻對段長瑄道，&ldo;二哥，不送了。&rdo;蘇苡走不脫，她稍一掙紮手骨就像要被他捏碎在掌心，隻得回到座位上坐好，看他握住細長竹筷，挑中青花瓷盤中粉白剔透的蝦仁喂進嘴裡，連同點綴其間的龍井嫩葉一起嚼碎。&ldo;你在國外長大？筷子用的不錯。&rdo;每一下都快狠準，像他這個人。&ldo;不稀奇，現在滿世界都是華人，中華料理不可戰勝，很多鬼佬筷子用得比你我都好。&rdo;&ldo;你二哥為什麼叫你燒鴨仔？也跟吃有關？&rdo;段輕鴻放下筷頭，呷口熱湯，麥色面皮滲出細細汗珠，&ldo;對我很好奇，想多了解我一點？沒問題，你直接找我就好了，我日程排滿行蹤不定，你還可以聯系我助手金遲，他也很樂意幫你接線留口訊給我，沒必要煩勞我二哥。&rdo;蘇苡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ldo;你要搞清楚，不是我找他，而是他跑來找我。&rdo;&ldo;原來你這麼容易約？&rdo;段輕鴻點了一支煙，輕飄飄吐出煙圈靠近她，&ldo;蘇小姐，蘇醫生，看來上回我說的話你左耳進右耳出，一點也沒記在腦子裡。&rdo;蘇苡嗤笑，&ldo;那你又為什麼出現在這裡？聽說你們段家在江臨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是我一點不想也沒必要去攀你們家的高枝，那晚的事本來是與我無關，可你們兄弟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提醒我，倒讓我真的覺得很好奇，是不是我無意中攙和進什麼陰謀陽謀裡，身價倍增？&rdo;他聲音變得很冷，&ldo;你隻要記住，好奇害死貓。&rdo;&ldo;curiositykilledthecat你果然是在國外長大的，西方諺語說的不知多溜。話不投機半句多，我也不想跟你和你哥哥多糾纏，麻煩你告訴他，别再來找我，我拿不出他想要的東西，也沒想鈎引他的好弟弟。&rdo;段輕鴻攏起眉頭，&ldo;他找你要東西？是什麼？&rdo;她回眸觑他一眼，&ldo;原來你也有興趣知道，我還真以為你是無辜的。&rdo;段輕鴻騰的一下站起來，桌上碗盤杯筷嘩啦作響。他抓住蘇苡的胳膊把她猛地壓到窗邊，窗戶朝外大開，她大半個身子都幾乎被他推到外面。&ldo;你是真的不知道怕啊？&rdo;他壓低了聲音，眼睛裡燃起火苗，&ldo;我再問一次，你拿了他什麼東西，放在哪裡，想派什麼用場？&rdo;夏天衣服單薄，木質窗框抵在她的腰上，像把她整個人都截成兩半一樣疼。窗下是背街的小巷和圍牆，牆外是穿城而過的一條小河，他就算用力一點将她從這窗戶抛出去落水，也未必有人知道。兩層樓說高不高，但大半個身子懸空還随時有墜樓危險，蘇苡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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