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淵書

第70頁（第1頁）

或許是她運氣好，天無絕人之路，意外的發現的一個隐蔽的洞口撿回了她兩一條命。通道很長，兩人逐漸迷了路，也不曉得是不是錯覺，從進來開始焦思雨整個人都有些暴躁，慢慢的，一些平時壓抑在心裡的，說不出口的話突然就那麼憋不住了。争執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起的，大概是在蔣旺說自己很沒用的時候吧。她和蔣旺是相處了10年的情侶。是的，她10年青春換來的結果隻限于情侶二字。她曾無數次問自己，作為伴侶蔣旺是否稱職，答案是肯定的。蔣旺很體貼足夠好，隻是遲遲不提娶她。一張結婚證的分量很薄，可焦思雨朝思暮想了10年。她給了他10年最好的自己，慢慢的她從一個溫文爾雅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作天作地的怨婦。10年的時間實在太久，無休止的争吵冷戰足夠将當初的濃情蜜意通通瓦解。她越來越沒有安全感，因為吵鬧的那一方永遠都是自己，而蔣旺呢，沉默，自始自終的沉默。一個人的獨角戲，唱久了，終究是會累的，漸漸的，她麻木了，但上天卻給她開了一個玩笑，亦是送了她一個禮物。她懷孕了。她的肚子裡孕育了一個小生命，到今天為止，剛剛足月。那種迫切感再一次來臨。她想要留下這個孩子，卻遲遲不敢開口，直覺告訴她蔣旺不會要。壓抑的内心讓她越來越焦躁，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爆發，隻是沒想到會是今天。“蔣旺，我懷孕了。”6個字輕飄飄的，落在蔣旺耳裡卻是如遭雷擊。蔣旺那一閃而逝的慌亂以及不敢置信生生的刺疼了焦思雨的眼。蔣旺下意識的摸着焦思雨的肚子，那裡那裡軟綿綿的，模糊中，蔣旺好似聽到了兩顆心髒在跳動。蔣旺變得柔和的目光讓焦思雨冰涼的心回暖，然而，下一秒，她期待的回應卻讓她如遭萬箭穿心。“思思，打掉吧，”“趁孩子還小，吃藥還”焦思雨頃刻間情緒崩塌，隻覺得支離破碎的心又一次被豁開了一個大口。她不是受孕體質，懷孕很難，如今這一胎都像是天賜的寶貝，輕飄飄的一句打掉以為她有幾個十年。她突然覺得好疲憊，從未有的疲乏，甚至覺得自己這10年可笑至極，廉價至極。女人眼中顯而易見的受傷讓蔣旺想要挽回什麼，可還沒等他開口，焦思雨忽然不管不顧的紮進一個岔口，眨眼便消失無蹤，快的蔣旺都沒來的及阻止，一句你瘋了卡在喉嚨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想要去找焦思雨，偏偏他沒走兩步便咳嗽的如同哮喘發作，嗆着嗆着，眼淚卻控制不住的瘋湧。他望着逐漸模糊的通道，微微動了動嘴唇，壓抑不住的苦笑：“可是…我無法給他将來啊…”蔣旺的身體越來越差，他其實預感到自己可能到了強弓之弩了。孩子的到來他怎會不高興呢，這些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幻想。他知道焦思雨一直等着他一句話，他其實真的想娶她，甚至準備好一切，偏偏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他的父母賭博丢給他一堆外債跑了，留下的爛攤子猝不及防的打亂了他一切計劃。末世前，負債累累的他無法給思思未來，現在末世來了，食不果腹，更無法給他們的孩子未來。他其實覺得自己挺卑鄙的，明明清楚一切，卻就是不願意放思思離開。眼睜睜看着她蹉跎歲月錯過最好的年華。他無數次想開口，但每次都吞了回去。因為不舍，不舍這個陪了他10年的女人。世俗是這樣強大，強大到生不出改變它們的念頭來。他蔣旺也不過是撲騰在裡面的一條小魚，終歸是逃脫不了它的束縛。現在末世來了，在這個吃都吃不飽的世界裡他更加不敢提。他多想要這個孩子啊，可如今他們都快活不下去了，他又能拿什麼養，他自己都不知道能撐多久。思思啊思思，我終歸是負了你了。蔣旺到底放心不下焦思雨，勉強緩了緩便順着她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隻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去，成了彼此的最後一面。焦思雨受傷了，傷的很嚴重，渾身血淋淋的，她努力蜷縮着，兩手抱着肚子，暴露出來的背脊上的皮肉似是被什麼鑿空了，一眼看去無一塊好肉。一隻匍匐在她身上得人蠅正在大快朵頤，隐藏在口器下的一口利牙鋒利無比，牆壁四周血水飛濺，落在上頭的一抹抹暗紅刺疼了人的眼。她緊皺着眉，疼的說不出一句話，在看到蔣旺的一瞬間，千般恨萬般怨就那麼化作了一句無聲的“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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