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淵書

第21頁（第1頁）

當時董莎在緬甸邊境線上的茂林中找到他，優雅而不乏血腥氣味的女子，踩着高跟鞋踏進破敗的草棚，首先遞給他的就是這把槍。16a4式小口徑狙擊步槍，在當時幾乎就是黃金都買不到的寶貝，當之無愧的槍中之王。金石就看了一眼，拿起來瞄準，射擊，子彈擦着董莎的耳邊飛過，刹那間草棚外樹枝上的鳥就爆成了一團血霧。他問董莎：&ldo;你要我幹什麼？&rdo;&ldo;不幹什麼，&rdo;董莎說，化妝精緻的睫毛眉眼都不眨一下，&ldo;我們大公子很喜歡你，送你這把槍，但是他希望你什麼都不要幹。&rdo;&ldo;什麼都不要幹是什麼意思？&rdo;&ldo;就是除了他叫你做的事之外，其他什麼也别做的意思。&rdo;金石終于弄懂了她是什麼意思：&ldo;你家老闆是誰？&rdo;董莎眼底頓時有種光輝。過了很久以後金石都記得那種光芒，在這個從少女時代開始起就站在黑道權力的高處這麼多年的女子眼裡，那種光芒和榮耀混雜了很多複雜難以言說的東西，包括對于一個男子的愛，對于一個圖騰的皈依，對于一個精神領袖的忠誠的膜拜。她說：&ldo;他叫楚汐。&rdo;之後又過了幾年金石都沒見過楚汐長什麼樣，他也沒怎麼遇見過楚家的人，唯一和楚家有聯系的就是每個月打到賬号上的錢和簡短的命令。那些命令由楚汐親自發出，都不傷及人命，有時是監督護衛貨物出港，有時僅僅是從意大利運點兒當地特産回去香港。一種特殊的花，一瓶年代久遠的美酒，甚至僅僅是一本聖經，都有可能是他要為楚汐搜尋并護送給他的東西。這些簡單的任務和豐厚的報酬讓他很是舒服了幾年，到最近他才見過楚汐一面。那是年初的時候楚汐有事去意大利，順帶見了他一面。兩人的會面僅僅是十幾分鐘而已，金石從&ldo;檢查結果出來了，&rdo;劉轍把照片往茶幾上一攤，說，&ldo;這是前幾天晚上紅外警報器響起來的時候攝像頭拍下的照片，你可以看見圍牆上沒有任何東西，更不會有東西觸及紅外線。&rdo;&ldo;那警報為什麼會響？&rdo;&ldo;你看這張照片就知道了，這是昨天晚上抓拍到的照片。&rdo;客廳的真皮沙發上，鄭平俯身接過照片，微微皺起眉。圍牆上顯示出一個什麼東西快速的跳躍起來，在牆頭兩邊放置的紅外發射器中連接着一條肉眼看不見的線，那個快速跳上牆頭的東西就是觸及了這條線，才會使警報器響起報警。鄭平看了半天，一拍大腿：&ldo;……這不是楚汐養的那隻狗嗎？&rdo;楚汐正跷着腿坐在沙發扶手邊，特别慈禧樣的在那喝茶逗狗，一聽就&ldo;嗯？&rdo;了一聲，眼皮都不擡的問：&ldo;狗？&rdo;鄭平又仔細看一眼，肯定的說：&ldo;那就是這小東西，這小爪子，這毛，純種的才這麼卷。&rdo;楚汐終于有點反應了，擡眼盯着劉轍問：&ldo;你确定這照片是真的嗎？&rdo;劉轍也傻，愣愣的就說：&ldo;是的啊！他們問刑警隊要的攝像頭，幾個晚上了才拍到這張比較清晰的照片，就是這小家夥搞得一群人幾個晚上雞犬不甯的……&rdo;話沒說完，楚汐啪的一聲放下茶杯，甩手就給了小狗一巴掌。小狗被打得都從沙發上摔下去了，鄭平和劉轍都一愣，楚汐站起身來冷冷的對着小狗罵了一句：&ldo;沒眼色的東西！就知道招人嫌！&rdo;說着眼皮兒都不擡，返身就走了。劉轍特别尴尬的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鄭平想追，追了兩步沒氣勢了，隻能退回來坐下，看到小狗灰頭土臉的從地毯上爬起來，忍不住想踹：&ldo;都他媽的是你！&rdo;但是想想看又沒敢踹，楚汐的狗是楚汐打得别人打不得，鄭平不想鬧家庭内戰，息事甯人就好。劉轍說：&ldo;我還是走吧，省得待會兒楚少下來要有臉色看了。&rdo;鄭平揉揉太陽穴：&ldo;不送了啊。&rdo;&ldo;得了吧你，&rdo;劉轍說，突然壓低了聲音，&ldo;‐‐鄭平你想想，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啊。人都說狗急跳牆，你家狗是怎麼訓的，怎麼沒事大半夜的也去跳牆？&rdo;鄭平坐在沙發上什麼也沒有說，半晌歎了口氣，搖搖頭道：&ldo;别說了，再說咱們都招人嫌了。&rdo;晚上楚汐也沒下來吃飯，鄭平上樓去找他，看見楚汐站在窗前，抱着手看窗外。當時天色已經晚了，風從窗口吹進來，他也沒開燈，一個人站在昏暗中，看上去孤零零的樣子。鄭平走過去從身後摟住他的腰，俯在他耳邊問：&ldo;還生氣在呢？&rdo;楚汐甩開他，大步像外走，被鄭平拉回來樓在懷裡搖晃：&ldo;好了好了，沒說你的狗有什麼不好，别家狗還沒這麼壯的呢，看給你養的，肥嘟嘟的……&rdo;楚汐冷冷的說：&ldo;你想殺了吃肉了不是？&rdo;鄭平立刻賭咒發誓：&ldo;沒有！我怎麼會幹那麼龌龊的事！絕對沒有！&rdo;&ldo;您呢要是厭煩，裝個籠子裡愛扔哪扔哪去，這是你家，你說什麼就是什麼。&rdo;&ldo;沒有！這是你家！絕對的你家！&rdo;楚汐站着沒動，臉上也沒什麼表情。鄭平琢磨了一下，心說還是别跟他談了，談什麼都沒用。你能直接跟楚汐說你給我安分點兒進了老子的家就是老子的人了嗎？不能，你娶來的是夫人，不是童養媳。晚上楚汐也沒帶小狗出去散步，那小土狗被無緣無故打了一巴掌，委屈得沒處說，一頭鑽去廚房裡偷吃大排骨。小東西機靈得很，保姆拿着狗籠子半天沒抓到，隻能去偷偷打了個電話給鄭平，問：&ldo;鄭先生您說今晚狗還關嗎？&rdo;鄭平正靠在樓上床頭看雜志，一聽大怒說：&ldo;一晚上警報響幾次這他媽還是人過的日子嗎？關起來！&ldo;保姆也很委屈：&ldo;抓不到啊！&rdo;&ldo;連個狗都抓不到？&rdo;正好這時楚汐在浴室裡沖澡完了，披着浴袍出來，頭也不擡的答了一句：&ldo;抓不到沒事，拿刀宰了不就成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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