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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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軒像是沒看到他的讨好，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ldo;太子剛剛那口氣可不像是在開玩笑，你若真要把皇位讓給冷炎，那就和皇上說去，皇上一定會非常慎重考慮此事的。正如你所言，免得流血、殺人。&rdo;宋瑾這下傻眼了，慌裡慌張地朝外看看，兩手一拱，對着賀文軒深深一躬，&ldo;太傅，學生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亂說了。&rdo;他向一邊的藍夢姗直擠眼，想讓她幫着解下圍。藍夢姗不知咋的，愣愣地在出神，耳朵根紅了一片，氣息加重。&ldo;太子，&rdo;賀文軒坐正了身子，很認真地看着他，&ldo;不是我故意斥責你，你從出生那天起，就被上天賦予了與衆不同的責任，這是你無法選擇的使命。你不能逃避，不能回頭，不能想讓，唯一筆直地向前走去。不是所有的大臣都是滿腹詭計，他們有的是滿腔熱血，對朝廷、皇上有着你無法想象的熱忱與忠心。而這些人，會陪着你一路同行，所以你不必擔憂什麼。隻要你心裡裝着南朝，裝着天下蒼生，你就會是個好君王。我再加一句，太子你心裡一定懂得，你現在的太子之位，皇上為你所做的一切，已經沾染上了鮮血，你拭得淨嗎？&rdo;以往，賀文軒很少這樣正式地和宋瑾說這些話，希望他能自己體會得出這些。今天，無意中聽到了他的内心感言，賀文軒不再迂回了。太子不是養在溫室裡的花，他必須要經曆風雨，才能扛起未來的重任。宋瑾呆呆地注視着賀文軒深邃的晶眸，好半天，才問出一句，&ldo;太傅，那你會陪小王同行嗎？&rdo;賀文軒微微一笑，站起身轉向藍夢姗，伸出手，&ldo;姗姗，打擾了太子這麼久，我們該回書閣了。&rdo;藍夢姗輕輕點點頭，遲疑了一下，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宮女已經把她的行李收拾好，送進外面停泊的馬車中。&ldo;這些日子，多謝太子了。&rdo;藍天，暖陽，賀文軒衣炔飄飄，優雅地向宋瑾擡了擡手，然後掀開車簾，扶起藍夢姗跨進馬車。擡腿時，俊臉不自然地抽搐了下，嘴裡發出咝咝的抽氣聲。藍夢姗忙回頭，他已恢複自如。&ldo;太子，賀大人要走了。&rdo;總管提醒仍被賀文軒一席話震得發呆的宋瑾。&ldo;太傅，&rdo;宋瑾追在馬車後，&ldo;你還沒回答小王的問題呢，還有，藍夢姗也沒和小王道别。&rdo;馬車壓着車道，緩緩向前滾動。新歲将至，宮中到處張燈結彩，道旁兩側，宮人們在修剪樹木，枝頭上挂着各式各樣的&ldo;福&rdo;字。藍夢姗趴在窗前，沉默不語地看着車外。&ldo;怎麼了，姗姗？&rdo;賀文軒溫柔地執起藍夢姗的手，久别重逢，她怎麼表現得如此淡然，難道她不想看到他嗎？此刻，他的心中，情潮如排山倒海一般，怒吼着、洶湧着，一浪高似一浪。剛剛在東宮，他用了全部心力，才可以自如地說出那一番話。如果沒有其他人在場，他會……賀文軒喉結動了幾動，凝視着藍夢姗的眼神又加熱了幾分，櫻唇、粉腮、星眸，窈窕的腰肢，俏皮的嘴角，和夢中一模一樣，她真的喜歡他已十年了嗎？&ldo;二十七個太陽……&rdo;藍夢姗嘴張了張，吐出了幾個字。賀文軒一下子就聽懂了，笑道：&ldo;看來西京城天氣不錯，日日都是晴，我可是隻見過十個太陽，八個陰天，還有九天在下雪。&rdo;藍夢姗眼眶突然一紅，撅起了小嘴，&ldo;賀大哥，你今年多大？&rdo;&ldo;呃？二十四呀，長你八歲？&rdo;她嫌他老嗎？&ldo;南朝男子，十八算是成年。你都成年這麼久了，為什麼還要做出讓人擔心的事？&rdo;這幾句話，她是哽咽着喊出來的，接着，眼淚如同掉了線的珠子，撲撲地往下直掉。賀文軒吃了一驚，&ldo;姗姗，你聽我說，事情超出我的意外，我才……&rdo;&ldo;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是無奈的，所以才把幾日拖成了幾十日，&rdo;她帶着哭腔，幫他說完，&ldo;可是人回不了京，就不能寫封信報下音訊？&rdo;大才子腦子靈光一閃，突地醒悟，&ldo;姗姗，對不起，我……沒想到這些，我隻想着早點把事辦完，然後可以早點回來。&rdo;他忘了突然多出來的這幾十日，還有個人在牽挂着他，唉，後知後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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