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箐!”瞎刨了一陣,道人出聲呼喚,喊完他又意識到了些什麼,立刻閉上了嘴,聚神傾聽:若阿箐隻是單純地躲起來了,他這麼一喊,阿箐一答,薛洋尋見小姑娘的蹤迹那定是不會給她好果子吃的。所以阿箐遲遲不吭聲,曉星塵反倒松了口氣。
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剛往前邁出一步,便撞着個人。
那人身子硬如精鐵,牢立在原地巋然不動,被撞到了也沒什麼反應,如果不是他似乎有胳膊有腿還裹了層衣服,旁人估計真的會懷疑他是尊雕塑。
曉星塵試探着伸出手,摸到了一片濡濕的衣料,散發着河湖邊常能嗅到的土味。
“是誰?”
他呼吸急促,因得不到答複而愈發焦躁,屢次觸碰到那人的肢體讓他的心逐漸被恐懼所包圍——
太冷了、太硬了,根本就沒有活人的樣子。
這大抵不是歐陽家的修士,前後時間太短,屍體僵不到這種程度,就算是屍毒粉也不該這麼快發作。曉星塵緊張地想。他的手慢慢地摸到了那人的胳膊。結實的臂膀筆直地向前抻着,好像在指什麼。
終于,曉星塵顫顫巍巍地感受到了那人手裡握着的東西:頗有份量的玉柄溫潤光滑,末端挂着一沿兒穗兒繩,也被水泡濕了,看形狀該是劍穗。劍柄上刻着兩個字。
道人冰涼的指尖開始急不可待地描摹起深刻下去的字槽,希望能尋到些蛛絲馬迹。
拂……雪……
曉星塵聽見了自己的理智碎裂的聲音。
當他摸到冰涼劍刃上插着的屍體時,毫無懸念地,崩潰了。
拂雪銀輝爍爍的劍刃上血水蜿蜒,劍尖刺透了阿玟的胸膛,鮮血仿佛潑墨山水般地在她胸前的衣面上綻開,将水藍色的衣料泡得看不出原本的顔色。
阿玟瞪着一對杏眼,手裡還攥着自己斷成兩截的佩劍。這仙器品級不高,在拂雪灌注靈力的一擊下毫無招架之力,而這第一劍都無法接下,再想在宋岚面前第二次舉起武器,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曉星塵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磕得膝蓋骨都要開裂,磕得魂都能被震碎。
他跌坐在尚且溫熱的血泊裡,那裡還有另一個人。他哆嗦着找到了一根有些粗糙的木頭簪子,上邊兒刻着狐狸尖尖的臉蛋,左耳部分有些碎了,已經叫血液糊得滿滿當當,紋路溝壑都被凝結的血塊填上了。
小姑娘被破門而入的宋岚波及,胸腹被走屍不知輕重的拳腳擊中,斷了幾根肋骨,疼得昏了過去,每呼吸一下都會發出痛苦的呻吟。
為什麼?
曉星塵的腰緩緩弓了起來,十指用力摳進發絲中,扯痛了神經,撓亂了發髻。
他想大叫,将五髒六腑都震碎在這副肮髒可笑的皮囊裡,揉爛心髒,不要讓血液再在身體裡循環。可聲帶胡亂地顫動着,搖散了每一個音節,到最後擠出唇舌的叫聲沙啞難聽,就像是要被劊子手徒手擰斷脖頸的牲畜一樣,氣若遊絲,悲戚哀哀。
——信送到了,說好要給我吃的點心呢?
曉星塵的腦海中浮現了薛洋故事裡的那個孩子。
孩童原本模糊的五官有了輪廓,一寸一寸愈發清晰的,是曉星塵蓬頭垢面的狼狽姿态。他周身染血,從頭到腳尋不出一處整潔地方,發絲在泥血搓揉之中坨成了結,掃過被污穢蹭得灰黑的道袍,黏上了他蒼白的皮膚。
那個曉星塵淚流滿面。血淚擠出掩面的指縫,沖刷掉十指上沾染的塵土,變得混濁不堪。他伏在地上抽動着,擡不起頭——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無顔面對師長,無顔面對父母,無顔面對自己。
——我不跑了,我不反抗了,我都已經那麼聽話了!
——薛洋,你許諾給我的呢?
沒有,沒有!阿箐的安全,子琛的清譽,一樣都沒有……
奇怪的是,在這個最該詛咒薛洋萬劫不複的時刻,他最想痛斥的竟是自己——是他不長記性,分明已經上過一次當!
道人的手指都要剜進頭皮,内髒跟糾纏在了一起似的抽搐着。他哭得斷斷續續,一口氣在肺中碰撞哽塞許久才能随着嗚咽釋放。他感覺自己的胸骨正被人一根根鉗斷,用一柄劍道插進他毫無抵抗之力的心髒裡翻鑿。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藕餅同人】伏龍 自作多情+番外 二度封神[娛樂圈] 東方不敗之蓮愛一生 放肆 末世重生之絕對獨寵+番外 擺爛真千金,發瘋後成了全家團寵 重生之糾纏+番外 重生之逆轉仙途+番外 重生之不做兄弟+番外 新婚後,小嬌妻遭不住跑路了 世子韓司恩 星際之廢物+番外 重生之暴君+番外 鎮世龍尊 星際之敗類+番外 豪門少奶奶的娛樂圈生活 快穿掌上司命 我叫萌小娘我是小刑警 (還珠同人)還珠之令妃